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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供奉之霜: 黃狗
作者 skyowl
時間 2021/06/09 21: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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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明天沒居家...... 提前出刊 大家晚安 Ψ 嘎吱! 第三屆闈中塔甄試終結,最後一位068號考生推開門,抵寶塔塔頂。 傳說紅桃獵人能許下一個願,神會達成你任何願望。什麼願望都行。 高處不勝寒,終可成吾願。 068考生一瘸一拐,衣褲殘破,僅剩一條條碎布拖地,碎布是靠乾涸黑色污血黏起,但遮 蓋不住他的左胸少一塊肉,森森肋骨外露,擋不住他右腳少掉半截,一邊高、一邊矮好似 踩高蹺,還有他的左臂軟綿綿垂掛,早已突破人體能承受的角度形同報廢,而他的臉龐纏 滿溼裡透紅的繃帶,只露出一顆滿是慾望的獨眼。 「我、我贏了,我是最後的勝利者,我通過甄試哈哈!我能許願了哈哈!」 癲癲狂狂的考生於焉一覽塔頂風光,眼前一方池水瀲灩,滿溢鮮綠荷葉、粉嫩蓮花還有一 位潔淨的女尼於池畔,女尼一襲雪白僧袍比蓮花更出淤泥而不染,考生一見就立刻跪拜趴 下,宛若將她當成童話故事中的許願池中女神,高歌膜拜: 「天神大人,我淘汰了所有考生,我想要許願,我現在可以許願了嗎?」 伏地的蒙面考生邊說邊啜泣,一舉成名天下知的情緒宣洩,很快就泣不成聲。只不過簡單 的五體投地,這下半生注定要殘廢的考生就費了九牛二虎立,他越哭越大聲,淚水、汗水 與血水一滴滴滲進塔頂,闈中塔就是如此殘酷又絕望的戰場。 「可以,你說吧,什麼願望都可以達成唷,要幫你打造全新的身體也OK!」 露珠翻騰,蓮與荷隨風打轉,端坐池畔的白袍神尼淡淡一笑,充滿憐憫與慈愛。 蒙面考生慌忙抬頭,「我不要新身體。」 白袍神尼歪歪頭,「那你想要什麼,呼風喚雨?榮華富貴?長生不老?」 「這些我都不要。」淚水弄花了臉,他嚎啕大哭,「我朝思暮想的只有一項,從我6歲後 就夢寐以求的,可是願望始終都無法實現,請天神大人務必幫我。」 白袍神尼撫撫光溜溜的頂上,奇道,「是什麼,讓你願意如此拼上命考取?」 「我要救我媽媽。」 「你的媽媽病了?死掉了?下十八層地獄?這些我都可以救唷。」 「不,她還活著,可是我無法拯救她……」考生哭到失去了嗓音。 「說吧,要如何救她,我會達成你的願望。」神尼笑得美麗無暇。 「很難的、很難的,要救我媽必須……」 蒙面考生暴起,報廢的左手竟扭回正常角度,迅速拔出暴露出的那一根血淋淋肋骨,肋骨 上頭篆滿了密密麻麻的咒,那是專門傷害靈體的刻紋,用來殺戮神祇再適合不過的凶器, 他短一截的腳反高速躍出如裝了彈簧,一霎就刺進神尼胸膛。 「殺你!」 068考生弒神的瞬間,他的衣褲破裂殆盡、血繃帶飛逝,露出半殭半紅衣鬼的身軀,容貌 全毀、雙手雙腳滿布傷痕、下身腐敗如泥、化膿散發無盡惡臭,即使如此他還是死不了, 不痛不疼、不用呼吸,成為了不會再有任何多餘情感的怪物。 就為今朝封頂弒神。 可惜這不足以弒神。 白袍神尼還是人的時候,被暗殺過的次數數都不清,甚至包含自己生母,可沒人成功過; 而她也刺殺別人,幾乎例無虛發,說到暗殺,正是她與生俱來的本領。 --名留陰陽史弒神者有三,可惜068非其一。 068癱倒下,倒在真神的跟前,真正動彈不得。 「很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真是絕情。」神尼笑。 「不殺我?我要許願囉大施主。」考生也在笑。 神尼定神一瞅,眼前宛若奇美拉的融合怪物穿了胭脂裳,蜘蛛絲咒無法殖入,胭脂與蛛絲 天生相剋,紅衣邪鬼無法被絲控制,被殖絲咒則必排斥各項胭脂血,不知何年何月開始, 九目帝君與赤傘魔王成為天造地設的敵手,自古來水火不容。 考生算好了一切才來。 「無妨。」神尼嘉許地笑,笑靨動人,「你許願吧,小寶貝,什麼願都行。」 --恩庇先於供奉,是她的道,沒有違反空間。她是神,靠證道而存在。 考生反倒意外,冷冷哼一聲,「門咒,你要我…主御給我過閂,你敢嗎?」 「汝之願將成。」 「你會後悔的。」 2028年,春,第三屆闈中塔大試,068考生一鳴驚人,中試及第,沒有人知道來歷的蒙面 修士脫穎而出,大殺四方後登上塔頂,來到他朝朝暮暮想碎屍萬段的大施主眼前,但還是 差得太遠了,這魔王的神通遠遠超過他的想像,想斬殺她,得蓄積更多神聽。他不能死, 不能死在這,只有忍耐,才能推翻神,救出他媽媽。 那一年他也只有十六歲,遠超同齡人但還遠遠算不贏神。 達成心願後,068考生獲主御封殭之獵人,不久就叛逃。 爾後腥風血雨,連續殺害冰清門人的「黃狗」橫空出世。 Ψ 面對黃狗,沒有廢話,林碧霜直接攻擊! 帶毒牙的金蟒鞭掃向高踞三樓的殺人魔,騎雙頭虎的龍騎女舞長刀,萬夫莫敵之姿從兩面 夾殺黃狗,一點機會都不給對方,可對方卻一動也不動,就杵在那裡。 「傻了嗎?」 本來只是誘敵的金鞭纏上鮮黃布偶裝,蟒蛇毒牙吻上黃狗頸,其實橢圓形的身材也看不出 哪裡是脖子,可當毒牙札札實實咬下去,對方還是不動如山,傻呆呆在屋簷上,喃喃自語 ,「闖衛隊,可憐,連走狗都算不上,就是一群黑色蟑螂。」 鋒芒千丈的長刀迎風上斬,狠狠砍進黃狗圓滾滾肚腩,刀鋒隨之凹陷,像剁進一團棉花, 黃狗整個人被切成一個橫V形狀,不改嘲諷又悲憤的語氣聽得林碧霜火冒三丈,「怎麼樣 ,你沒領錢哪,果然連當走狗的資格都沒有,可悲。」 「少廢話!」 林碧霜生平沒遇過如此詭異的敵人,能連續殺害多位門人還逃竄七、八年之久,果然不是 省油的燈,但龍騎也不是,金鞭回抽坐騎「啪!」地隨之虎吼兩聲,兩張血盆大貓口,兇 殘地狠咬黃狗上下半身,登時就瘋狂搶食如處以車裂之刑。 「想死嗎?」 林碧霜放聲威嚇,她留有一手,回抽金鞭用來控制畫龍獸別過於激動,雖說通緝令可以格 殺勿論,但龍騎不想,她想看看這十惡不赦的連續殺人魔的真面目…… 吼吼! 哈哈! 夾雜虎吼,要被分屍的黃狗放聲大笑,驀然殺人魔被啣住的雙手如橡皮筋拉扯,唰唰兩聲 往地上延伸,地上忽地浮現一座兩米立方黑箱子,他的雙手伸入黑箱,像玩驚喜摸彩,手 就這樣卡進去穿牆一般,下一秒,布偶裝內瘋狂噴出鏡子似的碎片,碎片斑斕七彩,灑在 夜空中一閃一閃,媲美滿天繁星,既鋒利又雜亂,反倒兩張龍嘴被釘穿流出汩汩墨,不成 獸形,林碧霜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再出招。 「蟑螂就乖乖躺地上,等拖鞋,別隨便站起來!」 黃狗那插滿無數碎玻璃的狗臉,猙獰又滑稽,好像垃圾堆裡的玩偶,他懸空的身子一圈圈 扭轉起,霎時整個人如麻花,兩顆老虎頭硬被拖動同步騰空飛旋,「嘩啦嘩啦!」如遊樂 園裡的飛碟甩人設施,對方雙手堅固地卡死在黑箱裡,成為一個堅固的施力錨點,竟連偌 大的畫龍獸都只能隨之被狠狠一拋一掃、再一拋又一掃,上頭的龍騎沒兩下就滿天金星, 被強大離心力作用後重重砸在柏油路上。 轟! 門咒.暗閘 門咒.天閂 林碧霜狼狽地倒臥在黑泊中。 龍騎沒看過太多次門咒,依稀記得門承業要追她時,偷用出飛闆當魔毯耍帥,不過暗閘與 天閂她也瞧過,但眼前破了一個洞的暗閘?還有裂成好多片的天閂? 嗄! 「林碧霜,別抬頭!」 一叢火舌掠過頂上,好險她頭髮短,火焰急速撞上黃狗身旁圍牆,登時炸得外酥內脆,但 高溫灼燒下黃狗只是微微側過身,對之極為不屑,「又來一隻蟑螂。」 驀地少女大吼:「大家趴下!」 話聲未了,何宜靈嬌小的身影竄出,動如脫兔,迅速往燒焦的斷垣下土咒,一霎濃烈的黑 色灰燼如泉湧,大片霧霾席捲瞬間遮蓋住視線,緊接劈哩趴啦星火點點燎原,倏忽就發揮 加倍能量的火咒引起連環爆,轟然震天,徹底把黃狗吞噬掉。 五行火咒.閃燃 五行土咒.遮天塵 「哇靠!太神啦!」 何宜靈的反應很快,比林碧霜想得還快很多。當火哥的火咒一噴完,燒灼到土牆的剎那就 施展土行,立刻製造漫天沙塵掩護,同時再搭配火焰連鎖粉塵爆炸。光一手就可以看出小 小對鬥法有一定程度的天份,實戰時幾乎不會怯場或遲疑。 「夠格當我的搭檔。」 火哥也嘖嘖稱奇,「不錯,我們這一組可以叫小火龍連線。」 老叩叩看的卡通沒引起女孩不起共鳴,唯有一令人寒顫的聲回應。 「誰叫你看寶可夢,為什麼不看探險活寶?」 颼! 風颳過,鮮黃色人影從火焰中一點一滴流出,像是慢慢溶化糖漿,再次凝結、凝固後頑強 站起,連續吃了金鞭、長刀、虎口撕咬跟粉塵爆破,還是直挺挺。將入丑時,海邊溫度下 降,雖塵爆導致升溫,可一旦目睹對方殘破不堪的軀體屹立不搖,從烈火中繼續搞笑似變 長、變短、變粗又變細,還是令人不寒而慄,如口香糖一樣延伸的軀幹,好似怎麼樣都無 法破壞殆盡,手舉長刀的林碧霜忍不住罵: 「你到底什麼怪物?」 黃狗恢復原狀,像剛剛什麼都發生。「怪物?我才不是怪物,我是老皮。」 皮字未了,黃狗倏然下墜,他腳邊開一個一米半徑的洞。林碧霜匆匆趕上前,抱著「不允 許這等逃犯從我的轄區逃脫」的覺悟,沒有猶豫,箭步衝刺。 下一秒,龍騎亦墜落,飛蛾撲火,腳正好踩進第二洞。 「搞屁啊!」旁邊小小與火哥的身影消逝,洞口關閉。 「黃狗,滾出來!」 墜落的龍騎發現摔得並不遠,不過就穿過百公尺,一下到了招牌掛「七街六號」的獨棟庭 院中,外頭鐵絲網一看就通了電,她意識到這裏是等等五毒會要交貨的地點,可眼前鐵門 大開的獨立倉儲內空無一物。牆上掛時鐘,差5分鐘兩點。 「正義修士,我呸!」黃狗聲音幽幽如鬼魅,「通通跑光了,就是你害的。」 「黃狗,有種出來!」 空蕩蕩的交貨地,只留下龍騎的嘶吼,黃狗逍遙法外,逮捕五毒會胎死腹中。 闖衛隊完全失敗的一夜。 Ψ 四更 瞅一眼螢幕上傳來的截圖,火哥滿是陰鬱,跟外頭陰陰細雨一樣令人躁鬱。 夜間管制圍捕黃狗失敗三天之後,每天在社群軟體洗版「痛定思痛,奮發圖強」的林碧霜 忽然傳來一份詳細紀載人、時、地、物的「出貨清單」,昂聲炫耀問: 「意不意外?嚇到了吧?」 螢幕那頭火哥笑了,鬍渣如雜草叢生的雙下巴兀自抖動,這幾天忙於跟闇之廳、大闊堂匯 報黃狗出現、拒捕、逃逸還有廳員受害、闇死病散佈,堆積成山的例行雜事,實在讓他這 五十好幾的待退老人吃不消,加上現在林碧霜傳來這玩意。 「真的嚇到了,我很意外……意外你竟然相信這種東西!」 出貨清單上密密麻麻,許多簡寫與代稱,如「三傘」指供鬼怪食用的精氣飲料、「酸白肉 」是各種人肉料理包,還有一大堆五毒會私販的高價品,包含每一年澎湖鬼市裡最禁忌、 最搶手的「臭皮囊」都還有大量現貨,擔任闖衛隊的大都能看明白這些暗語,清單還寫有 貨品集散地--在十三街十三號--有一點點熟悉的地址,標明今天凌晨兩點批貨、發貨 ,總計數量破百件的珍稀品在今晚競標。 火哥嘆口氣,想起那是直營七號店的地址。 「別把我當小孩。」林碧霜開門見山,「我沒全信,但我就要去看看。」 火哥不以為然,諷道,「別鬧了林碧霜,你哪來的線報?託夢?問卜?」 「那一天晚上黃狗留下來的。」 火哥眉頭緊鎖,岔開話題,「哎呀,靠!差點忘了,說到五毒會,雷總隊長給過你命令了 吧,說資料匯報給她,由上頭直屬小隊去追查,反正啊,就是要你別多管。你現在該準備 去的地方叫闇之廳,去給我好好打坐幾天,冷靜一下吧。」 依〈防範靈疫擴散條例〉,延誤通報之門人須去闇廳樹林中靜坐,閉關修練七天七夜,休 養生息。闇之廳本部不是人造建築,而是一片森林,名「黑闇森林」,遍布冰清門總店群 山之中,所有來返深闇戰場、欲前往大闊堂、正閏殿者,都需要穿過樹林驗身、檢查與隔 離,防止將任何可能的威脅帶到天門權力核心區。 當然也有例外,主御本人不說,侯御使、孫左御還有六位紅桃獵人可豁免。 甩甩如火焰的短紅髮,雪白小痠狔跟金黃小老虎在螢幕前互咬、撕咬纏鬥,林碧霜撫過練 習用的小龍子,回敬自信微笑,「火哥,離交貨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林碧霜蓄勢待發。 火哥臉垮了下來。再違反靜坐懲處,後果就只能去閱覽室再教育,林碧霜不該、也不能不 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他盡量保持冷靜,怕小孩反感,別像個長輩一樣說教,「大小姐, 你來七區半年了,都是哪些人在買精氣飲料?你知道嗎?」 「追查九成以上都是紅衣邪鬼。」當然也有好玩或想收藏的,可大多是食用。 火哥加大音量,「用詞正確點,是陰陽分裂主義者,主張陰間獨立的壞份子!」 分裂陰陽,這是當今最惡質的犯罪,門規最不容許者。 歷來修界都不乏漠視冰清門2018年光復者,惡意攻訐陰陽界和平的重大貢獻,心懷不軌、 野心勃勃,試圖破壞一統成果,復辟過去陰與陽各自為政的年代,這就是陰陽分裂主義, 這些人妄想再創佛門主導、華家專政與于英雄圖章議會等等體制,導致鬼、妖與精怪等生 靈受人壓迫的「陽獨立」;又,以赤傘魔為首,紅鬼之害、三十年赤潮等生靈塗炭禍,即 「陰獨立」,這些行為都是開修界倒車,嚴重傷害陰陽、兩儀雖然涇渭分明,但是相融、 相生互榮之一體的天道本質。 林碧霜大笑,「哈哈拜託,火哥,你背這個幹嘛,我還以為在跟何宜靈講話。」,差點說 溜嘴,其實憋了一天,昨天先跟小小透露過這一份清單,看學妹意見。 恨恨咬起一支菸,這是火哥緊張特有動作,只咬不點,忿忿不平,「這些可惡的鬼還在發 春秋大夢,等赤傘魔復活像摩西一樣帶他們出埃及,繼續偷偷躲山林、地下室、窮鄉僻壤 跟曬不到光的地方,鬼鬼祟祟吸精氣,互相取暖、自慰,『赤傘大人要回來了,等推翻司 主御,大夥一起瓜分全境』,這些鬼通通送閱覽室受終身教育就對了!紅衣邪鬼就是陰獨 ,黃狗幹的也就跟這些惡鬼差不多壞啊。」 火哥毫不掩飾對紅衣鬼的厭惡,他跟司主御同年,前華家軍的兒子耳濡目染,是小他37歲 的林碧霜難以理解的,她只有學--紅色樂園被視為陰獨份子,而火哥當年所屬的那個什 麼華家軍,被視為標準陽獨份子。大闊堂早公布:著藍白軍道袍、楊柳肩章或部隊制式裝 備,如.55桃木劍、收鬼紅葫蘆等,一旦被抓到,同樣要受二次教育,雖罪刑比「古銅錢 」短,但也沒好到哪去,一樣違反門規。 林碧霜有一點擔心他,記得他家還擺有很多舊裝備。人家擔心她,龍騎還先開始憂心別人 --如果火哥因為這樣被闇之廳調查,甚至被逮捕,該怎麼救他呢? 劈哩啪啦講完一大串,火哥靜默了好一會兒,不禁嘆息,下意識又拿出菸盒,語帶溫情, 「碧霜,別查了,那不關我們的事。你把證據給雷總隊長處理就好。」 「今天來不及了。」螢幕另一頭女孩換上黑袈裟軍衣,掛好金蛇閃電肩章。 還有十七分鐘。 「你沒有權限那麼做,會出事的!」火哥大吼,香菸跌落都沒發現。 連鎖飲料店皆由「閭書記」管轄,闖衛隊只負責維安,沒有權力要店家交任何東西,無調 查職權,完全站不住腳,火哥苦口婆心,「碧霜,你別上當,黃狗就是在煽動你。你仔細 想想就知道這是圈套,從你搜五毒會、送肉粽、遇到他……」 「煽動我什麼,我有什麼好值得煽動的?火哥,那如果這一分清單是真的呢?」 火哥嘴巴一開一關,欲言又止,想講些什麼又忌憚什麼,在林碧霜眼裡,他就跟所有老門 人一樣,老在左看看、右盼盼,似乎擔心隔牆有耳,像在怕些什麼,林碧霜忍不住問,「 這裡沒有別人,就你跟我,火哥,我信你,你信不過我嗎?」 林碧霜自小長在冰清門治下,你說她神經大條,確實蠻大條,跟電纜差不多粗,大概僅次 於林大方,可你說她完全沒發覺,也並不是,從小到大,也隱隱約感覺到天門無所不能, 司主御好像一直「凝視」所有人,凝視所有門下恩庇之人。 但當上闖衛隊這半年來,她恨不得司主御目光無處不在,這樣就可以發現所有壞人、看見 所有壞事、關注一切罪惡,讓那些殺人做菜搞甕窯人的組織,一個個都在他們身後開一扇 門,殺敗類們措手不及,再也沒法偷偷摸摸幹傷天害理事。 如果你沒做壞事,為什麼怕被司主御看到? 如果你循規蹈矩,為什麼怕被受奉者監看? 直到黃狗留下名單才讓世界有點動搖。假的?真的?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如果七號店沒幹這事,那他們也不用怕。 「會出事的,給我站住,你現在該去的是黑闇森林,林碧霜!」 「我會做我該做的。」林碧霜離座,「主持正義,幫助別人。」 火哥知道她大小姐脾氣,可沒想到這麼拗,慌忙抱住螢幕大吼。他不是笨蛋,知道要是龍 騎違反任何一條被送閱覽室,門外龍中學不會坐視不管,雖然誰都曉得女兒跟媽媽關係差 ,可誰又知道孫校長會不會大舉來幫女兒報復,甚至起戰? --黃狗就是想引你媽跟司主御鬧翻,結束分門而治,他好坐收漁翁啊! 可這萬萬亂說不得,天在看呢。 螢幕刷黑。 「抱歉,火哥。」 空蕩蕩的單人套房沒有任何多餘擺設,主持正義與助人的龍騎只將這當旅館,跟拖皮箱入 宿那一天差不多,有紙墨筆硯,文房四寶足矣。現在女孩衣櫃裡外出服只有兩套,一套是 漆黑門服,另一套是純白跆拳道服,道服讓她不要忘記爸爸,爸爸當年疑似染闇死病,在 媽媽回家探親後不久就送「回春仙子院」接受治療。 八歲那一年,就再也沒有回過家,沒林大方的家,就不再是林碧霜的家了。 叮咚! 點擊付款,幫何宜靈下單迷你裙、亮紅馬靴,準備好好整治學妹後關上螢幕。林碧霜其實 很喜歡買新衣服、新鞋子,總走在時尚、潮流與流行的尖端,衝動購物就跟胭脂血一樣流 淌在她體內,一周換個三四套屬日常,但往往穿完一兩次洗淨就送出,十七歲女孩覺得不 是只有舊衣才回收捐助,誰都喜歡穿新一點的吧? 咿咿! 乘霸下緩緩升空,氤氤蒸氣如掀開的蒸籠,飄上淋了微雨的城市正靜靜安睡。林碧霜也不 是笨蛋,她有所仗持,直營店歸閭書記管,新上任的「閭總書記」正好跟她有一點人情在 。2036年第五屆闈中塔奪魁,獲封卍之獵人的「吳丘月山」,就是她幫送准考證的人,也 是意料之外,看似其貌不揚,原來吳大哥神通廣大。 「要是出包,七店是清白的應該還頂得住。」她天真地想。 林碧霜一向不為人情幫助人,助人是志業。她聽爸爸的話。 如果放過解救那麼多甕窯人的大好機會,爸爸一定會生氣。 晚風挾陣陣酸臭,這腐爛透的城市正亟需她來拯救,迎向冷冰冰的夜風,思索剛才火哥叨 叨絮絮,有一點生氣自己老長官的軟弱,門規是死的,我們是活的啊! 冰清門恩庇天下,但有一條宣而不隱的底線--不要分裂陰陽。 但沒人真的說清楚何謂支持陰獨陽立?即使身為闖衛隊受訓時也只習得很模糊的概念,舉 個實例:2007年東方大獵後,所有人死下陰間、跑地府、過奈河、進輪迴的路都掐斷,「 可以再活一次,幹嘛去死?」,赤傘這行為就是毀棄陰陽運轉的天道;又例如,華家部隊 讓士兵任「白無常」工作,明顯侵犯了陰間管轄,只是當年華烜騰權勢薰天,陰曹地府也 賣他面子。仔細想想,現在又何嘗不是? 現在人死得去直營店報到,捐錢扶貧助弱,邀請家人去文化遺址祈福云云…… 「你搞那麼清楚幹嘛,誰叫你搞清楚,闇之廳、大闊堂要抓誰,抓就對了。」 火哥總是這樣說,這只是工作,他的熱情很早以前就留在門外,一片深闇中。 可林碧霜正點燃熱情,她只有十七歲。 另一個也十七歲的正駐足十三街尾端。 霸下嗡嗡降落,矮小的學妹一臉肅殺,眼鏡反射遠方冰清門的霓虹燈光,一明一滅陪襯太 滄桑的稚嫩臉龐,像四五十歲的班導師一板一眼向學姊轉轉手搖杯。 「晚安,碧霜學姊。你遲到了。」 林碧霜笑了,「你沒必要跟來,學姊今天可能會違反很多門規喔。」 「〈闖衛執行法〉規定,新進隊員需跟隨資深者,不得單獨行動。」 「那敢不敢一起衝!」 「我會支援學姊的。」 林碧霜拍拍學妹頭,「表情別這麼殺,說不定什麼事都沒有。如果烏龍一場,你就跟上面 懲處的說,是我硬逼你來的,知不知道?」,她實在不太想連累新人。 綁好馬尾的何宜靈甩甩頭,「我自願的,沒有任何人逼我。」 這三天聊天下來,林碧霜也深有感受,眼前這女孩的頑固、固執與不知變通跟她不惶多讓 ,差別在何宜靈的知識好似百科全書,而她不學無術,只會打架而已。 女孩相視一笑,眺望七號店的七彩霓紅綻放冰清門三個大字。 前進前,小小忽然說,「碧霜學姊,你很像孫校長。」 林碧霜很意外。從小到大,印象中沒有人說她像孫韻。不知道為什麼,大人喜歡聚在一起 時對小孩品頭論足,欸欸,那個誰像誰誰、不像誰誰,超無聊,超沒營養,好像孩子只不 過是長輩的複製品而已。很討厭複製,就如她討厭墨造人。 「小霜根本是大方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個性、做人處世都一樣。」 「我覺得她修為比較像是海老爹,畫龍咒堪稱一絕。遲早能喚龍。」 「我看倒覺得髮色跟體格,是鄭瀲。」那次媽媽替對話畫上句點。 覺得小小的看法稀奇,但學姊故裝沒事,「啊,你看過我媽?」 小小搖搖頭,「我在仙子院看過令尊,他床頭的照片裡,有你們一家人,就有孫校長,她 跟你很像,是那種很厲害的人,我該跟你們多學習,還有你兄弟……」 「是我弟,白癡一個。」林碧霜翻翻白眼,那個愛跟媽媽告狀的抓背仔。 對了,何宜靈昨天有說過,她第一年就分發在仙子院,沒料到跟爸爸有接觸? 「還有,我不喜歡人家說我像誰,我就是我。到底幹嘛這樣討論人?」 「那是一種投射心理,是生靈對血脈與基因能否延續的一種焦慮。如果像墨造人就沒這種 問題,DD04不會去討論DD08跟自己哪裡像、哪裡不像,是不是?」 何宜靈的話沒有一點安慰,她就是這樣。林碧霜不想延續這個話題,沒意思。 「不過,學姊,你不是說今晚……是秘密。還跟我交換秘密,這樣不公平。」 「當然是秘密,超機密的五毒會情報,我連雷總隊長都沒說耶。還不滿足?」 林碧霜一臉不置可否,戳戳小小不悅脹紅的臉蛋,「而且你那哪算是秘密,什麼常常會夢 到一個奇怪的女人,戴老古董的有線耳機,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高唱那什麼老歌,怎麼唱 去了……不要談什麼分離,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哭泣哈哈哈!」 點開手機,陳舊的旋律流瀉,何宜靈放出音樂,搖指站在不遠處,挺啤酒肚,有點邋遢的 區隊長姍姍來遲,哼了一聲,「秘密,是只有兩個人知道的才算喔。」 林碧霜打哈哈,「噢,我先跟你說的嘛,跟你說時,還沒跟隊長講啊。好啦,下一次打勾 勾。」林家人,只要打勾勾就是一輩子的約定。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學姊望向步伐沉重的中年男,有一點感動他們都沒放棄自己。 「火哥,就知道你夠義氣。」 「小火龍連線重組了。」何宜靈展示螢幕上搜尋到的卡通圖案。 「要你大小姐出事,我跟孫校長怎麼交代……司主御啊,你連新人都不放過。」 不要說願不願意 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在意 那只是昨夜的一場遊戲 老歌幽幽繞樑,滄桑嗓音為闖衛隊出勤伴奏,趁夜色濃厚之際,小火龍三人抵達直營七號 店,真的很巧,今天這一街區也申請了夜間管制,本來熱鬧的一級戰區美食街此刻戶戶拉 下鐵捲門打烊,四下靜悄悄,七號店也不例外。真是可疑。 有這麼多人自殺?也太剛好。 「要沒發現任何證物,真的會被你害死,那一筆養老金唉唉……」 感慨話聲未了,只見七號店鐵捲門倏忽「唰!」一大聲拉開,後頭是一位穿白色運動衫、 淺藍牛仔褲的飲料店店員,制式打扮,鴨舌帽、可變色眼鏡加口罩,DD-04型並非鬥法墨 造人,沒有像06型頭戴竹籠,或現在深闇戰場上最先進的08型戰備裝,就只是很普通的手 搖飲店員,有男有女,你平常買手搖杯會看到的那種店員,如果沒有過度接觸,消費者絕 對不會發現這是畫軸裡走出的人。 但此時此刻,只要有眼睛,就能發現這店員不是人。 「學姊小心!」 五行金咒.軒轅冶 小小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記得學姊提點,闖衛隊要快、狠、準,一把推開前頭的林碧 霜,手中方形鋼盾緊急挺出,只剩上半身的店員滑落地板,剎那六、七塊書本大小的鋒利 碎片自墨造人腰斬之處噴濺出,每一片都削鐵如泥,店裡一樓茶桶、櫃台跟點餐機被砍得 傷痕累累,即使小小擅五行咒,可急速成型的盾牌也挨不住凹陷好幾個洞,當場報廢,同 時墨汁如花盛開,在室內下起烏黑濁雨。 整間七號店裡滿目瘡痍,早就被攻陷。 「晚安,各位朋友,你們遲到了五分鐘。看來你的正義常遲到喔,龍騎。」 鮮黃人影從陰影處浮現,黃狗先他們一步抵達,依舊自滿又戲謔,像所有東西不過是一場 遊戲,踩碎化成墨的店員,如黑糖麥芽流淌,眼鏡「喀答!」破碎,損害到這程度基本無 法復原,得回閣上樓給「闕之獵人」門承業修復才能再展出。 「你這渾球!」 看店員灑滿地,像摔碎的小洋娃娃,林碧霜怒火中燒,忘記自己之前如何歧視墨造人,只 覺得這店員跟三天前禪寺裡甕窯人,最後送醫不治身亡的女人一樣。 都是人? 「碧霜,不用跟這種畜生廢話,我叫支援了,退到外頭去!堵死這喪家犬!」 火哥豎起一叢焰迸裂,護住怒氣勃發的林碧霜,偕舉破盾按兵不動的何宜靈,一步步退出 店外,不打算做任何的正面衝突。火哥能在黑暗時代、深闇戰場至今越混越久、越打越油 ,不是沒道理的,他天生有趨吉避凶的能力,遇明晃晃的刀口絕不碰。越狹窄的地點,應 變時間越短,鬥法越容易翻車,像現在七號店這樣。 「外頭?哪來外頭?」 黃狗軟趴趴如口香糖扭曲的手一比,三人回首,只見剛才半拉開的鐵捲門赫然消失無蹤, 只剩一堵髒兮兮的牆,牆上掛滿古早年代飲料店才有的塑膠牌目錄,目錄下有一座座白鋁 冰櫃,擺上各種玻璃大碗,碗中配料五顏六色,珍珠、芋園、果凍與粉條,應有盡有,就 是沒蓋上膜,跟旁邊堆放的大塊冰磚一樣暴露在外。這種基本上在踐踏衛生的剉冰店,等 著飛沫傳染一堆莫名疾病的點餐方式,早不知道被丟進哪一處歷史垃圾堆了。在場大概只 剩下五十好幾的火哥感到懷念。 「我們跑到哪?」何宜靈大概第一次見識轉換空間的咒,臉上驚疑不定。 「歡迎來到自由世界,我的『迷宮』,哇賽秘境!」黃狗像個冰店老闆。 連鎖店裡的自助點餐機,還有新型的搖飲機械手臂、現煮甜料無菌流水線、跟最人性化的 智能糖冰均衡機器人,嶄新的高科技設備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這殘破不堪,骯髒、壅擠 、還有撲鼻甜膩與地下管線的沼氣、蟑螂屍體雜合的怪味,黃狗不知道將他們轉移到哪裡 去,林碧霜一下猜不出這是哪一種門咒發動所致。 空閬? 只有空閬能自建大量新空間,可空閬是「城郭」才能用的中階門咒。 「這是哪?你把我們送到哪一個幽界了!」火哥忍不住斥問,多套點情報。 黃狗失笑,「這裡是哪?這裡是冰清門,你們不知道嗎?」,如橡膠的手臂捲來一塊瓦楞 紙剪裁的陽春立牌,寫有「古法自煮蔗糖,絕不添加糖精」等潦草字跡,殺人魔怪胎嘻嘻 笑,狗頭180度旋轉到熱氣騰騰的鐵鍋旁,鍋裡晶瑩剔透,他笑得開懷,「既然來了就別 走了吧,西米露加奶茶,是我媽媽煮的,你們要嗎?」 「黃狗你這瘋子,有種動手。別搞這些有的沒的……」 黃狗腦袋旋轉過360度,渾身緊繃,「我沒瘋,你們才瘋了,願受大施主奴役,自願拋棄 自由,就為許願,可笑、可悲、可憐,就是你們,是你們害慘我媽!」 「誰管你啊,你這滿手染血的修界敗類,等著,闖衛大隊很快就來問候你媽!」 火焰爬上掌心,何宜靈打煉好新盾護住二姝,林碧霜點墨畫金蟒在手,詭異的迷宮開始隨 黃狗的情緒起伏變得不協調,地板凹陷滾出顆顆珍珠如掏金、天花板瀉下一滴滴奶茶是漏 水,冰櫃門開開闔闔,好似一頭怪物想把所有入侵者吞下去。 「我雙手染血?」 他按下刨冰機的紅紐,霎時髒兮兮的牆「嗡嗡!」隨機器敞開,無視一切規則,迷宮建築 任由他擺布,牆後是一座通明的地下倉庫,約五坪大,滿室彩繪,高聳入雲的天門、三眼 嗜血的白虎、庇佑蒼天的桃樹,標準的冰清門光復榮景繪。 空間又接上七號店。 「他媽的。」林碧霜不俗女但很少爆粗口,這時忍不住。 人,好多人,塞在又擠又熱的空間內,每一個人都被亂七八糟「凌亂改動」。 何宜靈當場撇過頭去,扶牆乾嘔好幾聲,但什麼都沒吐出來。也是為難她,她剛派任就接 連遇甕窯人、吊死人跟鬼市裡銷路好、最供不應求的「臭皮囊」-- 這臭皮囊像年節福袋,購買者往往不知道會買到什麼,當然大多都是人,但不見得會是四 肢健全的人,也不一定三魂七魄俱在,有可能是放血刨除五臟六腑附上料理與藥材,讓你 烹煮菜人湯;也有可能是一隻百斬雞般的兒童屍體,鎖住屍體主人淚眼汪汪的小殘魂,任 君玩弄;更有高價真品,如一件紅衣裳附加吸食精氣設備,跟五花大綁的成年人,宣稱能 過濾出超珍貴的1c.c胭脂血,延年益壽。 這就是福袋的美好。 虐待、奪取與暴力也隨舊修界的終結抵達一個全新境界。 在這茫茫無道陰陽界,不想被虐待、搾取該如何是好呢? 只能供奉。 「對了,七號店長跟一頭蠍子精我剛才處理完了,加入臭皮囊大特賣的行列。你們也想加 入的話我不反對,如果沒有興趣,麻煩閃一邊去,我現在要去退貨。」 林碧霜一下沒了主意,這幾天才想好對付黃狗--更多龍子裝備,除囚牛鞭、睚眥長刀跟 坐騎外,小小建議她該加固防守,才不會摔倒就暈頭轉向,她特意準備的狻狔戰盔、麒麟 披風都還來不及畫,此刻竟然猶豫不前,不知槍口該指向誰。 林碧霜修練至今,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出手。誰是對?誰是錯? 「荒謬,你有什麼證據,這些說不定是你在賣!」火哥的大聲嚷嚷更顯心虛。 「黃狗,如、如果真的是七號店在賣……你打算怎麼做?」林碧霜問得結巴。 黃狗身體放長如蚯蚓在臭皮囊堆間竄動,攪動未包裝的皮囊惡臭四溢,酸味、鹹魚味與血 的腥味,烹煮菜人的調料辛香、孤魂被虐待的怨恨燙辣還有滿屋刺鼻的消毒水,好像這整 座城市的惡臭就來源於此地,外頭的垃圾堆跟廚餘桶簡直就是芳香劑,這鮑魚之肆慘況令 林碧霜無比憤怒,咬緊牙關,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黃狗不屑,「跟蟑螂多扯浪費時間,反正你們不會信分離主義者謠言,只會等大闊堂統一 公布才是真消息,慢慢等吧。」,忽地「嗖!」一聲,他如橡皮軀體緊縮彈出,狗腳扯開 一襲大黑布幔,布幔下有一只木造神龕,龕裡沒供奉神明。 只有神龕的龕門一開一闔發出牙酸響。 嘎吱!嘎吱! 「來,想宣示忠誠快喔,我怕你們很快也被變成陰獨同路人,通通送去念書。」 火哥下意識倒退一步,他驀地想起,猶記2018年光復之前,寺廟與宮廟裡供奉神明的神龕 都比較大,而且沒有裝門。對呀,什麼時候,神龕都加上了一對門?神龕為什麼要加門? 這些門有什麼用?為什麼上頭好像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說啊,黃狗,你想怎麼處理,我再決定要不要幫……」 火哥一把摀住林碧霜亂說話的嘴,猛然搖搖頭,滿頭大汗,一臉惶恐,好似有比殺人魔跟 臭皮囊在眼前還要更可怕的,餘光飄向「嘎吱、嘎吱!」響的小木門,面如死灰,難受地 壓低音量,使命把林碧霜往外推,示意要何宜靈一起離開。 「別說了,林碧霜,不要再說了!」火哥快哭了,她從沒看過大叔這麼激動。 「對呀,可愛的小小龍騎,你別亂說話,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 出生眾善根 成就菩提果 我若成正覺 立名無量壽~ 忽然梵音大響,聲音來自店裡一扇掛「員工廁所、非請勿入」牌子的門,門被從裡頭拉開 。林碧霜到之前,七號店上下含墨造人全被黃狗幹掉,他很確定沒人躲在裡頭大便現在才 出來,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接通「門」,要準備來逮捕他。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黃狗失笑,「你祖媽卡好哩,天,你還真的夠快夠壞啊。」 眾生聞此號 俱來我剎中 如佛金色身 妙相悉圓滿~ 冰清門增援抵達。 嘎吱。 說好精煉,結果這章更多,寫作習慣一旦改變,有點難改回來了囧 希望大家還看得習慣:P 有緣再見 平安 健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0.106.58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arvel/M.1623244325.A.634.html
car1osboozer: 推 06/09 21:12
a950240: 推 06/09 21:33
LPCbaimlly: 推 06/09 21:33
anonymous: 推!!! 06/09 21:59
jack999hhh95: 前十推 ya 06/09 22:14
TRosenthal: 前十! 06/09 22:16
TRosenthal: 所以小小跟歐陽有關係? 06/09 22:16
咦?? 哪裡可以看出
maple1108: 推 06/09 22:23
x886571: 十推內 先卡回家再看 06/09 22:55
likolp: 還好睡前有巡一下! 06/09 23:14
deepensoul: 推 06/09 23:19
maple1108: 吳丘月山=>看名字應該是岳靖容和門如月的兒子 臥底?! 06/09 23:32
maple1108: 小小夢到的是小J~不知跟她有什麼關係? 06/09 23:43
讀者也太強冏 (以為很暗號
winterherz: 今早掐指一算感覺要更新了,果然!(開心跳躍 06/10 00:04
神算子
onizukayukio: 先推!越來越精彩了! 06/10 00:12
fishstay: 推! 06/10 00:13
ricky77525: 推 06/10 00:16
likolp: 突然想到斐寶16歲就穿胭脂裳了(死了),那怎麼在霜霜18歲那 06/10 00:50
likolp: 年(這篇故事時間點是17歲)還有血肉、DNA? 06/10 00:50
應該是殭屍的(?)
masterkey: 好想知道黃狗的媽媽是門家的誰!! 06/10 01:20
dvd0314: 推 06/10 01:22
silverice: 推~如果黃狗就是裴寶,那我大司瑜就有洗白的伏筆了XDD 06/10 02:10
silverice: 這篇看下來,司瑜變成羅蠍的傀儡。門內就是九目代理人 06/10 02:16
silverice: 羅蠍所統治的蜘蛛網,門外就是孫韻小蜘蛛自己的空間( 06/10 02:16
silverice: 龍中學)和反抗勢力? 06/10 02:16
太前衛了 還早還早 勢力差不多如此!
pharmoros: 推 06/10 02:17
loveyukiho: 推 06/10 03:58
JoeDeltaArt: 先推! 06/10 04:47
crazedog: 推啊啊啊 06/10 07:50
a1234414: 推 06/10 08:56
rainmiss2001: 胭脂裳門家、胭脂血鄭家、感覺幾乎快到齊了。 06/10 10:48
sakuraviola: 推 06/10 11:20
angelicmiss: 推 06/10 11:35
ralfin: 推 06/10 12:25
tinyuniversy: 推 06/10 13:20
a1331021: 推 06/10 13:33
Doriscjdk: 推 06/10 13:41
WeinoVi: 推!吳丘月山?小J?? 06/10 14:49
王傑愛好者!
ren1072: 你遲早要辱我大冰清的,何不現在就辱 06/10 15:58
@口@!
big8402: 真的好期待龍騎喚龍的那天,我超愛畫龍繪師跟門咒的QQ 06/10 16:45
感覺還要很久(欸
shk91353: 推 06/10 17:40
a610570: 推 06/10 18:32
DeaGoo: 推 06/10 18:41
max13124: push push push push push push 06/10 19:47
gskymo: 推推推 06/10 20:29
masterkey: 羅蠍粉絲在此~~~~ 06/10 21:37
a1372213822: 未看先推 06/10 22:00
nocturnetear: 黃狗應該就是裴寶呀。想知道林大方那個病是怎麼回 06/10 23:40
nocturnetear: 事、孫韻這時候在哪。哎龍騎真的被洗腦得很徹底呀 06/10 23:40
WASH!
AmicablePair: 推,好期待 06/11 02:52
sasaki0327: 推 06/11 03:53
jasonfju: 哪有多 這份量剛好 06/11 07:29
我覺得不行
IBERIC: 推!!!加油!! 06/11 09:44
maple1108: 期待看到裴寶和碧霜CP 06/11 14:41
cn5417: 推 06/11 15:10
TRosenthal: 推 06/11 16:32
song1234: 推 06/11 21:04
JoeDeltaArt: 推! 06/12 08:02
flyinskyline: 滿滿的既視感 06/12 09:07
cyndney: 想請問斐寶16歲穿胭脂裳是在哪一篇呢?謝謝~ 06/12 13:02
啊! 還沒呢!他在這算新角色(只是比較好猜
rebirth: 供奉推啊啊啊 每週的精神糧食!! 06/12 15:42
rebirth: 林大方的病難道是 胭脂血/裳 造成的?(蜘蛛角度) 06/12 15:47
賣關子
Kuromi0929: 好看 06/12 21:20
ludim: 推 06/14 20:29
Narcocat: 推推! 06/14 21:40
Legolasgreen: 16歲就死了…發生在裴寶身上的又是一場悲劇,唉 06/15 09:01
Q
tso1449o43: 供奉絕對是我最愛的長篇沒有之一!好想念大方~ 06/15 12:42
<3
cocokobe: 好看 06/15 18:29
KeyNT: 裴寶..............QQ 06/15 21:06
warbooty: 閱前推 06/15 23:31
raysorcer: 推 有供奉看感動QQ 06/16 23:50
感謝大家推推~ 節奏比較慢 大家慢慢看 ※ 編輯: skyowl (118.165.207.215 臺灣), 06/17/2021 14:37:40
dvd0314: 推 06/19 03:46
warbooty: 嗚嗚嗚嗚,竟然持續更新 06/22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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